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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春秋】唐代清河崔郾举荐杜牧入仕的故事

2021-07-30 22:07:4258 ℃

唐朝,是中国古代历史上最为强盛开放的时代。在科举方面,自隋文帝时期开创的科举取士制度亦得到进一步的巩固和发展,同时,也表现出极为典型的独特风格,即允许“公荐”的存在。所谓“公荐”,即是当朝某些名公世卿及文坛名宿根据自己所了解的情况,向主考官推荐那些他们认为有很高文化水平和社会名望的人。对此,我们可从《唐摭言》卷六《公荐》关于崔郾主持科举考试的一则故事中管窥一斑。

【人物春秋】唐代清河崔郾举荐杜牧入仕的故事


唐文宗大和二年(828年),时任礼部侍郎的清河人崔郾奉命到东都洛阳主持进士科考试。临行之前,百官公卿到城门外摆好酒席为他饯行,车来人往,很是热闹。酒宴中途,时任太学博士的吴武陵,也骑着一头毛驴过来凑热闹。崔郾在酒席上喝得正高兴,听说这位社会名流也来了,非常吃惊,连忙离席前来迎接。吴武陵看到崔郾,把他拉到一边,拍拍他的肩膀说:“你担任主考官,乃是众望所归。我老了,不能为朝廷排忧解难了,不如为你推荐一个贤士。前些日子,我偶然发现一些太学生情绪激昂地讨论一篇文章,走近一看,原来是这次要参加考试的杜牧所写的《阿房宫赋》。这篇文章写得很好,这个人也很有才华。崔侍郎你工作繁重,恐怕没有闲暇去浏览这篇文章,不如让我为你诵读一下。”说完,吴武陵扬眉拈须地诵读起来。
此《阿房宫赋》,写得是词采警拔,立意高远,文笔精华,穿玉连珠。崔郾也是一个有才学有品味的人,听后称赞不已。果然是篇好文章!他不禁拍手叫绝,拿过书卷来,左看右看,爱不释手。吴武陵趁热打铁,直言不讳地说:“这个杜牧正巧要参加这次考试,请你让他做状元如何?”崔郾面露难色,推辞说:“状元已经有人选了。”吴武陵也没奇怪,因为他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儿,遂接着说道:“如果真得当不了状元,就退一步,录取为第二名如何?”崔郾还是摇头,随后吴武陵请求将杜牧取为第三、四名,想不到这两个名次也早就内定了。一直问到第五名,崔郾仍有些犹豫,吴武陵勃然大怒地说:“这个名次还不行的话,就把这篇赋还给我!”崔郾很欣赏《阿房宫赋》,舍不得放弃,只好满口答应:“那就照您说的办吧!”
崔郾送走吴武陵,回到酒席上,喝酒的同僚问吴博士来做什么。崔郾回答说,他推荐了一个人为第五名进士。众人连忙追问是谁,崔侍郎回答说是杜牧。旁边立刻有人接茬说:“听说杜牧这人,才华很高,只是品行不太好,举止轻浮,行为放浪,不宜录取。”崔侍郎为难地说:“我已经答应吴博士了。即使杜牧是个屠夫或卖酒的小贩子,我也不会改变了。”考试结束,春闱放榜,杜牧果然中了第五名进士。
从这个故事中,我们可以知晓这样一个客观事实:科举考试,按常理本应该在判卷之后才能确定名次,但在唐朝却能在判卷之前就可以确定所取之士及其排名。究其原因,乃是唐朝“公荐”取士制度使然。“公荐”取士制度是唐朝在隋代科举之路上的进一步创新和探索,利弊皆有之,唐中晚期其消极影响大于积极作用,终在科举制日益成熟严谨的宋代面临被淘汰的命运了。 

【人物春秋】唐代清河崔郾举荐杜牧入仕的故事

崔郾以礼部侍郎身份主持进士科考,自然遵循朝廷取士之礼,认可“公荐”选贤举才制度,并以“公荐”之人的荐举及自己的判断标准进行取士排名。而且,崔郾是公认的有名的识才之人,史书上说他曾做过两届主考官,“平心阅试,赏拔艺能”,选拔的人才后来官至宰相的有十多人。此次科举取士,虽说杜牧凭其一首《阿房宫赋》打动了崔郾,同时又被吴武陵这样的名流推荐,按理说封个状元是没问题的。但是,凡事总要有个先来后到,本科头名状元早已预定,名叫韦筹,善属文,后曾任太学博士,《全唐文》里还存其文《原仁论》、《文之章解》两篇。其余二、三、四名也早就内定,所以杜牧虽才高却也仅能排到第五名了。崔郾是爱才的,又是信守承诺的。此次录取杜牧,也足见崔郾爱才心切且又重守承诺的艰难取舍。
话说杜牧对于第五名这个名次,却也感到无限荣光,还特意写了一首诗:“东都放榜未花开,三十三人走马回。秦地少年多酿酒,却将春色入关来”。历史证明,杜牧终究没有辜负吴武陵,也没有辱没崔侍郎。若干年后,漳浦新闻网,杜牧以其诗赋等文学成就响彻晚唐文坛,被后人称之为“小杜”,以别于杜甫,与同时期李商隐并称为“小李杜”。自此,唐代进士便以杜牧为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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