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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这种可怕方式死去的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2021-08-01 18:57:1896 ℃

原创 伊恩·布鲁玛 理想国imaginist

用这种可怕方式死去的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你是不是也从小在抗战电影电视剧中见过日本青年的自杀式攻击,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们叫神风特工队,但对他们为何选择以如此惨烈方式结束自己,还是诸多不解。
也许有说,战争嘛,为国捐躯,正常不过。那些青年,在和平年代,都是如你我一样的普通青年,读书看电影,有自己的兴趣追求,所以当看到他们的阅读书单里头有莎士比亚、歌德、黑塞、克尔凯郭尔、海德格尔等,更加好奇他们的人生。
之前推荐关于日本的微信(比如《战争时期日本精神史》),有提及那些自杀攻击的日本青年,但并没有说透,所以,选了这篇选自伊恩·布鲁玛《残酷剧场》的专文。
划重点
1.自杀炸弹攻击比较像是戏剧化的死亡姿态,一种保住颜面的绝招;为的是日本人自己,而不是为了敌方。
2.神风特攻队飞行员和与年龄、阶级相当、同样受过教育的西方人一样浸淫于欧美文化之中,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之中还有些是基督徒。
3.最有趣的现象是这些奋战到底的浪漫日本爱国武士,经常用西方思想家的语言来表达他们的情感。
4.奋战到最后一刻自杀身亡,往往被认为是面对无力回天的情势,最诚挚的反抗行为。
5.这些英雄式挽歌的共通之处,是从现代腐败的文明中回归纯洁传统的浪漫理想。
6.日本政治中没有不同政党利益之间的合法角力,而是充满了告诫民众要效忠、团 结、服从,最重要的,是要崇拜天皇。
7.20世纪30年代,军事领袖绑架了这个帝国祭坛,自此之后,一切步入疯狂,无人能挡。
8.日本威权式的现代主义带来的不良后果,在受过良好教育的年轻人身上特别明显。他们的脑袋里装满了马克思、克尔凯郭尔、帝国主义宣传,然而对自己在这个近乎极权的社会中到底应该扮演什么角色,却困惑不已。
9.我们应该怜悯这些特攻队员,往后再也不会有像他们一样的人出现了,因为,他们是明治时代文化中的佼佼者, 最后的表率,同时也是现代帝国最后牺牲的受害者。

用这种可怕方式死去的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为帝国捐躯的神风特攻队
伊恩·布鲁玛
试想挤进一个满载1.3吨TNT炸药的人肉鱼雷是什么滋味;或是挤进一个飞行炸弹的座舱,以每小时960多公里的速度冲撞船舰是什么滋味;若不幸错过目标的话,就得在一个封死的钢铁棺材中慢慢窒息而亡。日本在1944年底所采取的自杀炸弹攻击,对美国海军造成莫大的损失。船舰被击沉,许多美国人丧命,而且这些攻击的残局往往十分混乱。一位目击者回忆道:
水手把来自几架攻击飞机的大片金属机身丢到海里后,开始用水柱冲洗甲板,水很快就被鲜血染红了。日本飞行员的尸块遍布四处——舌头、几撮黑发、脑、手臂和一条腿。一名水手砍下一根手指,拔下戒指当作战利品。不久之后,甲板就清干净了。
自杀炸弹攻击虽然骇人听闻,却无法改变日本战败的命运。或许这些攻击的本意并非如此。这类攻击比较像是戏剧化的死亡姿态,一种保住颜面的绝招;为的是日本人自己,而不是为了敌方。
自杀炸弹攻击的创始人,海军中将大西泷治郎,在1944年成立第一个神风特攻队时,就这么承认了,他说:“就算被击败了, 神风特攻队的高贵情操,保证我们的家园不会被摧毁。没有了这样的情操,战败后,毁灭势不可免。”大西在日本投降后的隔天自杀身亡,但他的信念至今仍在日本神风特攻队纪念博物馆传诵着。来这边做校外教学的学生,被告知这些年轻的自杀飞行员牺牲了自己的性命,以保障子子孙孙的和平荣景。
这些无论是自愿或偶有出于胁迫,用这种可怕的方式死去的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表面上看来,这些特攻队员和今天的自杀炸弹客没什么两样,虽说他们从来没针对平民百姓——这是他们与今日自杀炸弹客最大的不同。两者都被公开赞扬他们的纯洁、高贵的牺牲,保证死后都会被当作英雄看待,皆有类似的宗教狂热成分;而且都是为了向西方宣战的国家而牺牲。他们宣战的理由不只是经济或政治上的,根据日本宣传的说法,更有精神和文化上的理由。

用这种可怕方式死去的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1945年5月26日,第七十二振武队成员,在进行自杀攻击前一天,于日本万世空军基地合影留念。
然而其实,在我们仔细检视特攻队成员的背景之后,会发现许多和与当前自杀炸弹攻击大相径庭的看法。无论是在巴勒斯坦、以色列或是纽约,自杀炸弹攻击通常被视为是情急之下,不得已所采取的手段,起因于各种形式的压迫(以色列、美国帝国主义和全球 化企业集团等等),也肇因于穆斯林社会无法适应“现代文明”而产生的无知及让人羞愧的挫折感。所谓现代文明,是科学的、非宗教的、以及普世性的;启蒙运动之后,通常又称之为“西方文明”。这种观点暗示自杀炸弹攻击是未开化社会的典型作为。
神风特攻队飞行员或许是和西方世界作战,但即便他们经常援引日本武士道精神等日本传统为之背书,他们其实是现代文明的典型产物。他们和与年龄、阶级相当、同样受过教育的西方人一样浸淫于欧美文化之中,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之中还有些是基督徒。不仅如此,至少超过半个世纪,他们所属的国家,堪为现代化的楷模,许多发展是努力地从西方学习而来的。
当然也有可能,20 世纪日本的西式现代化,以及日本年轻人,不过是虚有其表的赝品,缺乏实质内涵,也不真实可靠。或许在每一个东京帝国大学毕业生内心,都有一个依循传统及诸神祖先的武士,随时准备挺身而出。但我怀疑事情真的这么单纯。我们来看看大贯惠美子的《神风特攻队、樱花与民族主义》(Kamikaze, Cherry Blossoms, and Nationalisms)一书中,成为自杀飞行员的学生佐佐木八郎。佐佐木和许多其他特攻队志愿者一样,来自日本两所顶尖大学之一:东京帝国大学(另一所则是京都帝国大学)。他是文学院的学生,这也是自杀飞行员典型的背景,因为念工程类科系的学生,在一个处于战争状态的国家中,是珍贵资产,不会年纪轻轻就被要求要牺牲。
佐佐木八郎读了许多书,如恩格斯、马克思、叔本华、边沁、穆勒、 卢梭、柏拉图、费希特、卡莱尔、托尔斯泰、罗曼·罗兰、雷马克、 韦伯、契诃夫、王尔德、托马斯·曼、歌德、莎士比亚、谷崎润一郎、川端康成和夏目漱石等人的作品。这简短的书单,举凡特攻队员,大多读过。大贯提到,有一位自杀飞行员不仅博览群籍,甚至精通英文、法文、德文、意大利文以及梵文;有些人还用法文和德文写遗嘱。海德格尔、费希特和黑塞的作品在多数年轻飞行员的书单中出现,显示他们都对德国理想主义有所憧憬。想当然耳,死亡在特攻队员的日记和信件中是经常出现的主题,因此他们对克尔凯郭尔、苏格拉底也都深感兴趣,歌德的《浮士德》也是必读经典。
佐佐木并不是个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他打从一开始就反对战争,对于日本舆论幸灾乐祸地评论日军在中国的胜利,更是感到悲痛。官方宣传将天皇崇拜塑造成全民狂热运动,他对此完全不买单,但他的确是个爱国的理想主义者。在大贯分析的例子中,最有趣的现象是这些奋战到底的浪漫日本爱国武士,经常用西方思想家的语言来表达他们的情感。
和许多其他特攻队员一样,佐佐木自认是个马克思主义者。虽然日本对中国的战事让他倒尽胃口,但他认为对英美宣战有其正当理由,因为那里是邪恶的资本主义的发源地。当然,日本一样也中了资本主义的毒。他写道:
我们或许难以摆脱旧资本主义的枷锁,但假如战败可以摧毁它,这个灾难就将成为好事一桩。我们现在正在寻找的,是浴火重生的凤凰。
这样一来,牺牲他的性命就是拯救国家的一种方式,用纯洁的精神催生一个更好、更平等的世界。这样的使命,无法由无知的士兵来完成,只有最好的学生能成功。
大贯用各种例子证明,这样的想法在特攻队员之间非常普遍。她认为军国统治者刻意利用这些年轻精英学生的理想主义,便宜行事。事实也的确如此。但我们从海军中将大西在1944年的演说中,却也可以看出端倪,至少有部分的军官也抱持这种理想主义。马克思的作品大概不会是副上将的睡前读物,但他认为只有展现牺牲精神,才能让日本免于毁灭的想法,却和佐佐木的看法一致。更何况,右翼民族主义者和马克思知识分子一样反对资本主义。这也就是为什么马克思主义者在日本帝国可以占有一席之地,特别是在中国东北的傀儡政权满洲国。
当然,和特攻队员有关的各种象征并不全和欧洲有关。樱花稍纵即逝的美丽,自古即是短暂时光的象征,但大贯也明确地指出,樱花并没有在军事行动中,自我牺牲的意涵。进行自杀攻击的飞机被称为“樱花”(oka),而驾驶员则在制服上戴樱花别针。特攻队员在临行前,经常会唱一首以18世纪诗词所谱写的歌曲,歌词是这样的:
在海中,被水泡肿了的尸身
在山里,尸体上长满了野草
但我在天皇身旁死去的心志永不动摇
我绝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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