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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绿人、绿骑士、莎乐美:“头颅”在诗歌中代表什么?

2021-07-31 08:08:56187 ℃

小绿人、绿骑士、莎乐美:“头颅”在诗歌中代表什么?

在诸多神话和文学文本中,砍掉一个男人的头成为一种委婉的“阉割”叙事的词汇,意味着剥夺他的生殖能力,进而剥夺他的生命,但其中也蕴含着复活与新生的可能。
小绿人
从古典时期到中世纪甚至现代,一个神秘而诱人的艺术形象一直蛰伏在诸多异教和基督教建筑的角落里、柱头上、廊道中:一颗男性的头颅,口中吐出植物枝叶,四周被浓密的藤蔓或树叶包围。这种头颅的雕像在英语中被称作“小绿人”或“绿人”,别名“绿叶中的杰克”、“五月国王”或者“花环人”。该形象同样盛行于欧洲各地,它的法语名字包括:“绿人”、“树叶头”、“树叶面具”和“树叶人”;在德语中,它同样被称为“绿人”或者“树叶面具”。
“绿人”作为一个贯穿罗曼、哥特和文艺复兴艺术的有力形象,虽然经常隐匿在不起眼的旮旯里,披着多重伪装,但一直被看作植物和大自然力量的象征,一种生命力的缩影,一个拨开叶片向外窥视的精灵,一类魔法师、恶作剧者或者罗宾汉式的绿林好汉。这一形象看似沉睡在文明的背光处,两千多年来从未销声匿迹。在今日英国,仅仅伦敦一城中就有至少十一座名叫“绿人”的酒吧,它们的招牌常是一颗吹着号角的“绿人”头颅,以伦敦圣马丁巷上的绿人酒吧最为著名,暗示着“绿人”与酒神狄俄尼索斯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

小绿人、绿骑士、莎乐美:“头颅”在诗歌中代表什么?

阿兰·凯格–史密斯(Alan Caiger-Smith)设计的“小绿人”圆碟(1986)
现代民俗学家常把“小绿人”形象追溯到前基督教时期的异教文明,尤其是古凯尔特和古斯堪的纳维亚文化中的“头颅崇拜”。在这些异教文明中,头颅是神灵栖居的地方,是人类的肉身唯一能“分享”神性的部分,亦是人类灵魂的居所。头颅是容纳知识、灵感、预言的宝座,甚至具有抵御魔鬼入侵身体的辟邪之力。因此,古凯尔特人有在神龛、门廊或井边安放头颅的习俗——切下的经过处理的真人头,或者木雕石刻的人头。
除了作为知识和灵性的宝座之外,“头颅”还是另一组紧密相连的概念的象征——生命力、生殖力、性能力、季节的更替、时间的流传。这或许也是“小绿人”形象流传范围如此广泛、影响如此深远的原因之一:“绿人”口中喷涌而出的树叶仿佛自然界力量的凝缩,是植物或一切生命能量最直观的视觉符号。建筑与雕塑中的“绿人”形象可以进一步细分为三大类:“枝繁叶茂头”(一颗被绿叶萦绕的头颅)、“吞噬头”(一颗口吐藤蔓的头颅)和“吸血头”(一颗七窍均喷涌出绿叶的头颅),三者都与一些主要以头颅来表现的异教神祇的艺术形象十分相似。在凯尔特神话中,这位神祇名唤刻努诺斯Cernunnos,是野性自然、动植物和生殖力的守护神,常被雕刻成一颗生着雄鹿犄角的头颅,见于地界石、立柱和大型器皿的外表。在希腊神话中,这名神祇由酒神与大洋神的艺术形象结合而成(一说是大洋神成为了酒神的变体,盘绕于酒神发间的葡萄藤变为海藻,缠住大洋神的头颅),因而被称作狄俄尼索斯–俄刻阿努斯Dionysius-Oceanus,一些学者将这一形象溯源至狄俄尼索斯秘仪中使用的酒神面具,或是古希腊羊人剧中演员佩戴的面具。

小绿人、绿骑士、莎乐美:“头颅”在诗歌中代表什么?

英国卢德罗教区教堂坐椅托板上的“吞噬头”绿人

小绿人、绿骑士、莎乐美:“头颅”在诗歌中代表什么?

根德斯特鲁普银锅(Gundestrup Cauldron)上的凯尔特“鹿头神”刻努诺斯(约公元前3世纪至2世纪),今藏哥本哈根丹麦国家博物馆
进入中世纪后,诸多异教图像都在基督教向欧洲全境扩张的过程中遭受打压而湮灭了,何以“小绿人”不仅幸存下来,还至今占据着不少罗曼和哥特大教堂门楣、廊柱和檐角的显赫位置?艺术史上最著名的一次“小绿人入侵”发生在6世纪的德国特里尔——尼科提乌斯主教为了重建5世纪时被法兰克人烧毁的特里尔大教堂,从附近一座哈德良皇帝时代的神庙废墟中搬来了大量巨石,并把一些四面刻有“绿人”的柱头直接安在了新修大教堂的柱基上——还是在中殿和耳堂交叉口的醒目位置上。这座中世纪欧洲最重要的教堂之一,就这样堂而皇之地为一个异教形象提供了合法的位置。
一些学者认为这种合法性源自《圣经·约翰福音》中基督自称是葡萄藤的章节:
我是真葡萄树,我父是栽培的人(《约翰福音》15:1);我是葡萄树,你们是枝子;常在我里面的,我也常在他里面,这人就多结果子(《约翰福音》15:5)。
其实,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十字架”一词在诸多印欧语言中都源于“树”一词)本就与树木意象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不仅仅是通过《旧约·创世记》中的生命之树(到了公元3世纪,生命之树已通常被描述成一种位于各各他的世界中心之地标,树根处喷涌出一眼救赎的泉水)。在《新约》次经《黑马牧人书》中亦提到一棵遮盖着山岭平原和整个地面的巨大柳树,它被称为“天主圣子”的象征(《黑马牧人书·寓言第八》)。
“绿人”背后植物神灵的重生能力同样蕴含在“复活”这一核心基督论事件中,异教的“头颅”就这么缓慢而悄无声息地渗入基督教艺术深处,甚至狡猾地化身为圣子的头颅——几乎算得上艺术史上最惊世骇俗而又未得到充分研究的一场变形记了。
绿骑士
假如“头颅”象征生命、植物与自然能量、繁殖力、时序与活力,那么“断头”这个动作又意味着什么?英国学者詹姆斯·弗雷泽的人类学开山作《金枝》中记载了这样一种习俗:内米湖畔的国王一旦显示出衰老的迹象,就必须被杀死和替代,如此王国方可延续,王土方能常青。在14世纪中古英语匿名头韵长诗《高文爵士与绿骑士》(以下简称《高文》)中,亚瑟王的卡米洛特宫正是这样的一片日渐式微、战乱频繁的王土。时值新年,卡米洛特宫的圆桌上放满了珍馐美味,亚瑟王却拒绝开饭,除非他先听到某种“闻所未闻的冒险故事/某种了不起的奇观”(《高文》第93—94行)。仿佛回应他的心愿,一名从装束到皮肤、从胡子到坐骑全是耀眼绿色的高大骑士策马进入大厅,向圆桌骑士们提议玩一局“游戏”——让亚瑟王或他的骑士砍掉绿骑士的头,如果绿骑士活下来,一年零一天后就要在自己的“绿教堂”回砍那名骑士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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