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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有书

2021-01-11 02:26:13128 ℃

儿时最期待的是过年。入学前,盼着过年是有新衣、新鞋穿,还能吃到平时吃不到的美食。入学后,盼着过年是期望父亲给我买本书,买本最喜欢、最有用的书。

记忆最深的是我读三年级,老师说遇到不懂的字、词、句,可以查查《新华字典》。而对于我和班上许多同学来说,有本字典才是关键。

那天放学后,我兴冲冲跑到家里,向父亲提出买字典。忙着给母亲煎药的父亲沉思片刻后说:“暂时先借同学的用用,过段时间再买吧。”父亲没有商量的语气使我愿望落空了,这时,我在心里恨起父亲来,恨他太不关心我的学习。“抓紧时间做作业,过年之前肯定买!”我噘着嘴生气,父亲却给出了购买的期限。即便如此,我还是闷闷不乐,但也没有办法,只好盼着,盼着早点过年,父亲兑现他的承诺。

打那开始,原本冬闲的日子,父亲突然变得忙碌了起来,在安顿好家里之后,便带着砍刀和绳子、裹着凛冽的寒风,转战于河滩沟渠,砍回一捆捆枯树和残枝,堆放在院子里像小山一样。那时,我以为家里缺少生火做饭的柴禾,父亲是积柴过冬呢。

转眼放了寒假,我挥动着“三好学生”的奖状向父亲炫耀,只为提醒他买字典的时限到了。父亲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安慰我说:“明天保准你用上字典。”当天晚上,父亲忙得热火朝天,将院子里堆放的木柴整理好,装了满满一架子车,准备去镇上卖。此时,我如梦初醒,知道了父亲辛苦砍柴的用意。

冷月高悬,天寒地冻。瘦弱的父亲孤单地拉着车子,深一脚浅一脚,向距离村子20公里外的集镇进发……

望着父亲夜色中远去的背影,我和弟弟们带着诸多疑惑向病榻上的母亲询问。“夜间路面冰冻得结实,拉重物时车子走得麻溜,况且明个小年,城里人杀鸡炖肉的,柴用得急,赶个大早,可卖个好价钱……”母亲的话,仿佛让我看到父亲正佝偻着背吃力地拉着几百斤木材,吆喝着来回穿梭于早市间,我幼小的心灵里懵懵懂懂感受到了生活的不易与艰辛。

次日上午,我如愿以偿从父亲手中接过日思夜想了近两个月的字典,看着满身泥泞的父亲,闻着诱人的书香,不知是激动,还是感动,明星绯闻网,我的鼻子不由得阵阵发酸,眼角慢慢变得湿润了。以至于整个春节,我都与字典朝夕相伴,那上面密密麻麻布满的文字,让我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无限遐想。虽然我家的餐桌上缺肉少鱼,但我依然有滋有味地度过了一个幸福快乐的春节和假期。

母亲病情略有好转,面对一贫如洗的家庭,父亲选择外出打工。父亲走后,我与母亲经常劳作在田间地头,累了,字典是我唯一的依靠和安慰,更是寄托我梦想和憧憬的心灵家园。翻阅字典时,情不自禁想念父亲,可母亲说,父亲要到年底回来。听到这,我真是望眼欲穿,盼着快点过年,与父亲团聚。

等待总是漫长的。日思夜想中,父亲终于赶在除夕回来了,不仅给我们带回了新衣服,还有《千字经》《成语词典》《寓言故事》等书籍。这些我只在课堂上或广播里听过的书,突然出现在眼前,着实令我喜出望外,对父亲的良苦用心多了一些感动。

之后的几年时间里,父亲一直在外打工,直至我初中毕业后参军入伍,才结束打工生活。印象中父亲每次离家不久,我们就掰着指头算过年的时日,盼着父亲回来,给我们带许多好看的书回来。而没有父亲陪伴的时光里,我在那些书上,却能触摸到父亲长年在外漂泊打拼的辛酸与无奈,触摸到他用勤劳的汗水把我们这个家往好日子上领的不竭动力。

又是一年年将至。与父亲聊起曾经盼年有书的往事,点点滴滴仿佛就在昨天,温馨中又泛着心酸。(马晓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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