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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哲学家用一个故事,说清了中国式创新和欧洲式创新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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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哲学家用一个故事,说清了中国式创新和欧洲式创新的不同

尼古拉·布里 |2016年03月23日 10:58评论( )

弗朗索瓦•朱利安(Francois Jullien)是一位才华横溢的法国哲学家和汉学家,法国巴黎第七大学(Paris Diderot University)教授。他喜欢退后一步,先将自己沉浸在一个不同的文化中,再回到他最初关注的问题。他在看中国时也是采用这样的方式:先接受中国的观点,再回到欧洲视角,找出两者之间的差距,对欧洲思维方式提出质疑,将那些尚无人考虑的问题抛出来。

在跨城市大会(Transit City Conference)上,朱利安向大家解释了中国和欧洲对创新的认识有何不同。准确地说,朱利安并没有“解释”,而是“讲了个故事”。他在讲故事方面是把好手。在下文中我会尽量忠实于他的原意,保持他用词造句的风格。

首先,朱利安说他更认可“转变”而不是“文化身份”这个概念。他更愿意用“差距”(gap)、“距离”这样的词汇,不喜欢用“差异”(difference),因为“差异”将二者分离,而“差距”则将双方保留在相互关系之中,始终处于一种张力下,这样产生的效果更好。差距向我们昭示了多种资源:人们可以一边前进,一边发现这些资源,通过探索差距来找到那些可资利用的“概念共性”。随后,他探讨了中国和欧洲在创新方面的差距。

欧洲式创新是颠覆性的,中国式创新则有如涓涓细流。

今天人们似乎将创新视为一种救命神药。从伽利略时代到现代天文学,创新象征着破坏,象征着发现,一些新事物因创新而生。创新前和创新后截然不同。

而中国人的哲学里没有“启示录”的概念:在中国人看来,世界由持续不断的能量流组成,这种能量流每天都在更新。

欧洲式创新是采用已经使用过的方法(笛卡尔的《方法论》)或逻辑(培根的《新工具论》),发明出一种新知识。进步意味着对过去的批判,意味着革命。欧洲绘画就是永续不断的革命。每一位画家都必须和过去抗争,就连每天造访卢浮宫并在那儿工作的塞尚都曾经高呼:“我们把卢浮宫烧了吧!”

中国绘画则是一种持续的渐变:没有什么里程碑或宣言性的东西。事情的发展过程中不存在断裂,画家在温习过去作品的基础上,创作出新的作品。孔子说,重要的是代代相传,后来者要走在前人走过的路上。

欧洲式创新则与过去划清界限。这更像一种神话,而非现实:革命之后,修复开始。

欧洲式创新的另一大特点是对完美模型的钟爱,至于到底如何才能实现则没有费心思考。伽利略用几何图形和公式为我们呈现了一个解释宇宙法则的模型,似乎上帝用数学来创造世界。但现实生活从来不像模型那般运转。在伽利略那里,工程师被纯粹的数学家取代,我们进入到一个无穷的世界,普遍法则主宰着一切。

中国式创新的特征

1、潜移默化

中国式创新是这样展开的:在地下悄悄进行,无人谈论。

希腊人的思想建立在视觉认知上,无论是正面端详还是浮光掠影;而在中国,听觉认知才是最重要的。听无处不在,不论声音来自何处,你都能听到;听连续不断,你可以闭上眼睛,却不可以关上耳朵。中国思想着眼于过程和连续性,没有断裂或剧变的概念。中国人认为声音是一种沉默的转变:因此,我们可以一天天“悄无声息地”变老,但看看我们20年前的照片,变化之大令人瞠目!

别误会,连续性并不是否认创造性,现实由永续的变化流组成。

2、无序开端

中国人对创世论不感兴趣。在他们的概念里,世界的元初是一种混沌状态,一切事物的开始都是这样混沌不清的,慢慢地有东西从混沌中走出来,试探着是否有可能实现某些真实的东西。比起高调的创新,他们更喜欢发起静悄悄的、沉默的转变,悉心呵护,慢慢将其变为现实。

从孙子开始,中国人就精通战略思维。而欧洲一直到克劳斯威茨(Clausewitz)的出现,才有了第一个能与之媲美的战争思想家。打仗时,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各种模型在不断出现的状况面前统统失灵。欧洲人总想让现实服从计划,推崇英雄主义。中国则将战争视为共生的两极:阴和阳,阴阳相生,对立的两面并无高低之别。

3、放手发展

中国是一个播种而非养育的国家。在中国,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伟大史诗,有的只是如何自然成熟,放手发展,帮助成长。他们总在问:“还有什么潜能没有挖掘出来?”

尽管“发明”是一个极为积极主动的动词,但中文里没有区分主动和被动。欧洲人在心理上不大容易接受“放手”,而中国人则开发出了帮助成熟的艺术。这种帮助成熟,不是把嫩芽从土里挖出来,也不是袖手旁观其成长,而是要锄地、除草、翻土、创造适宜的环境,帮助嫩芽成长。这个过程并不惊心动魄,只是静静地陪伴嫩芽成长,看看有没有可能长出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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